解剖室的冷气开得很足，不锈钢操作台在无影灯下泛着冷光。张凯穿上淡蓝色的手术服，戴上双层乳胶手套，金属器械碰撞发出清脆声响。陆川、杨森等人隔着玻璃观察，记录本和相机早已准备就绪。

“先进行男性尸体解剖。”张凯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进观察室。他手持柳叶刀，从尸体的肩部开始，沿胸腹部正中线划开一道笔直的切口，动作精准得如同在操作精密仪器，“死者年龄初步判断在40 - 45岁之间，体重约80公斤，身高178厘米，整体体型偏壮硕。”

助手一边记录一边提问：“张医生，从体表能看出明显的致命伤吗？”

张凯摇了摇头，镊子夹起死者颈部皮肤：“体表无开放性创口，但颈部有明显的索沟痕迹。索沟呈水平状环绕颈部，宽度约1.5厘米，边缘伴有皮下出血，这是典型的勒痕。不过，勒痕表面有擦拭和涂抹的迹象，应该是凶手试图掩盖作案痕迹。”他切换成放大镜，仔细观察索沟细节，“索沟内可见细小的纤维组织，已取样送检，可能是绳索残留。”

解剖进行到内部脏器检查时，张凯先用剪刀剪断肋软骨，掀开胸骨。胸腔内的脏器暴露出来的瞬间，他的动作突然顿住：“死者做过心脏支架手术，左冠状动脉位置可见金属支架植入痕迹，手术时间应该在两年以内。”他拿起测量工具，“支架状态良好，没有出现移位或血栓，说明死者生前一直在服用抗凝血药物。”

陆川在观察室皱眉：“做过心脏手术的人，反抗能力应该较弱。”

“没错。”张凯继续操作，取出死者胃部进行检查，“胃内容物空虚，胃黏膜皱襞清晰可见，结合肠内食物残渣消化程度，推断死者最后一餐在死亡前6 - 8小时。”他将胃部组织切片放在载玻片上，“杨森，拿去做个胃溶物分析，看看有没有特殊物质。”

助手接过样本的同时，张凯已经开始采集血液和组织样本：“常规毒物检测不能少，重点查一下安眠类药物。死者体型壮硕，若没有外力协助或药物作用，仅凭单人很难完成勒杀。”

两小时后，检测结果出炉。张凯拿着报告单走进会议室，面色凝重：“血液中检测到唑吡坦成份，这是一种短效安眠药，正常剂量服用后15 - 30分钟起效。根据血液浓度推算，死者在死亡前1 - 2小时曾摄入药物，剂量虽不足以致命，但会导致身体乏力、反应迟钝。”

他调出解剖照片：“结合颈部勒痕和气管内出血点，死者真正的死亡原因是机械性窒息，也就是被勒死的。凶手应该是趁死者药效发作、意识模糊时动手，用绳索迅速勒住颈部，导致气管和颈动脉同时受压，几分钟内就会失去生命体征。”

陆川盯着解剖报告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：“做过心脏手术、按时服用药物、有固定作息时间……这个死者的身份信息应该不难查。这样，安排人立刻排查全市医院心脏支架手术记录，重点找年龄、体型相符的患者。”

休息了半个小时后，解剖室的无影灯再次亮起，笼罩在冷白光线中的女性尸体静静躺在操作台上。张凯更换了全新的手术器械，橡胶手套与金属托盘碰撞出细微声响，观察室里陆川等人的目光透过玻璃，带着凝重。

“开始女性尸体解剖。”张凯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，消毒水的气味在解剖室里弥漫，金属器械的冷光与无影灯交相辉映。他双手握住柳叶刀，刀刃微微倾斜，以近乎完美的45度角精准地沿着锁骨下方切入，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，“先进行基本信息判断，这在尸体解剖中是确定侦查方向的第一步。”

因为法医的解剖过程当中实际上是有录音录像的，所以张凯已经养成了这个习惯，自己进行每一个步骤就像在给其他人讲解一样，当然也是为了让陆川听得更清楚